早报文章分享 - 快乐是什么？

快乐是什么？
（2009-10-03）

● 自力

　　这些年来，我的确试图给儿子洗脑。我说，名誉地位财富等等并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；最重要的，是真正的快快乐乐。我承认这是空话。因为我无法说清（也确实想不清楚）“快乐”到底是什么，以及怎样才能“得到”。

　　在今天，在新加坡这样的经济富裕的社会里，人们大概都会把快乐首先同物质享受联系起来。在国内国际无比激烈的竞争中，名誉地位财富不赢，物质享受何从保证？像儿子这样的十几岁的学生，“现实”从小就教育他们，为了最终到达物质享受的快乐目标，从起跑线开始就要步步取胜：今天考到多少个A，明天进得哪所名校，后天读医还是念法律什么的，盯准哪级文凭、职位、年薪……讲快乐比财富地位名誉更重要，岂不是轻重倒置？我不得不自我质疑。

　　当今社会上世界上又有一种不被打上意识形态标签的意识形态，把快乐等同于玩乐和酷；特别要让青年们通过追风、消费等，在求学或工作挣扎的“苦痛空茫”中寻求慰藉与解脱。儿子到底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呀，把这种快乐观从他脑中洗出来，他岂不……？不，不行。

　　有一次儿子认真地问我，我像他这样十几岁的时候快乐吗？

　　我一下子就回恋起六十年代的华中岁月：那时好像没有现在这种竞争的压力；我不是个高材生，还算喜欢念书，回想起来，同学之间的感情还挺不错；最快乐的时光当然就是美术组的课外活动……听着听着，儿子好像皱起了眉头，不知道他想什么。

　　我却有点走火入魔：我十八九岁时在草原上放羊，今天你享受的我完全没有；但是日出日落，月亮，星星，一片云，一阵风，一滴雨，一朵无名的野花，都给我无穷的快乐。说到这，心想：太理想主义，太浪漫，太脱离他的人生经验和体会了吧，他能听得懂吗？　

　　最后我说，前两天我见到一个路人，他从人行道上轻轻地拾起一只小小的蜗牛，小心地把它放到草坡上一个安全的地方；他脸上的笑容很美。“那就是快乐！”我说。

　　儿子听了也微笑了一下。